好不容易熬到了下课，杨海潮终于拨通了于小可家的电话：“小可，是我。你还好吧？”

“海潮，我没事！”与小可先是一愣，立刻明白过来，海潮或许知道了事情的真相，只好敷衍着。

“小可，我有事情跟你谈，你可以出来一下吗？”

“好的，在哪里见？”
    “我在？咖啡屋等你。”

……

？咖啡屋是学校附近的一个比较简单的咖啡馆，常去的一般都是学校的学生，一般下午和晚上去的学生会比较多一点，而这个时间咖啡屋内基本没有什么学生。海潮边喝着咖啡，边望向咖啡屋门口，焦急地等待着。在他无数次张望过后，门口出现了那个熟悉的白色的身影，她环顾了一下四周，看到他款款而来。

于小可在他对面坐下，杨海潮为她点了杯黄瓜汁。

“谢谢！”于小可并不惊讶他还记得她的喜好，但是她的内心是不希望这样的，就不多说什么直奔主题了，“你想跟我谈点什么？”

“小可，对不起。我事先并不知道齐枫会这样对你。”不知道从何问起，杨海潮想到于小可喝下那个特制的鸡尾酒就有点心疼，只好先道歉了。

“没关系，你不用道歉，这其实和你没有关系的，你不必放在心上的。”于小可不希望杨海潮内心感到歉意，她不想和他有任何瓜葛，毕竟他要的她给不起。

“和我没有关系？那是为什么？他为什么那么对你？”杨海潮急于想知道事情的真相，一把拉住于小可的手。

小可一边抽回自己的手，一边强忍着哭泣：“那都是以前的事情，一切都过去了，我不想再提了。你也别放在心上了。”每次想到以那件事情，她都不免心酸落泪，但是她不想让杨海潮看出来，“如果没有其他事情，我要先走了。”放下一张钞票，就急匆匆地跑出了？咖啡屋。

“小可……”杨海潮很是后悔，但是他试图挽留，却挽留不住小可，就像在两年前一样。

也是在？咖啡屋，记得还是这个咖啡屋刚刚开业的时候，咖啡屋为了扩大自己的影响力，曾经举行了一个征名活动，最终被征用的名字的作者，可以在咖啡厅雅座免费用餐一晚。当时他和小可是同班的同学，他们一起去学校食堂吃饭的路上接到了咖啡屋那张征名的传单，那时的他们一时起了玩性，想要参加这次的征名活动。最后于小可的建议“？咖啡屋”被征用，还记得于小可当时一时兴起的建议：这个在学校附近的咖啡屋，是为学生服务的，为什么一定要给它下个定义呢？何不就用“？”来显示它的与众不同，吸引年轻学生的好奇心呢？

就这样杨海潮和于小可获得了在“？”咖啡屋共用晚餐的权利。那个晚上，杨海潮很认真的打扮自己，一改往日自己一身休闲运动的阳光大男孩风格，穿上了西装，变成了绅士。于小可在？咖啡屋见到杨海潮还吓了一大跳，指着他那身西装打趣他：“海潮，你是不是把你老爸的西装穿来啦。呵呵！”

杨海潮搔了搔后脑勺，傻傻地笑了。

两人走进角落的雅座，却没有注意咖啡屋里面有一双深邃的眼眸流露出敌视的目光。

杨海潮和于小可刚坐下来，杨海潮就一个响指，服务员为他拿上一束花，他将花递给于小可。

于小可很是疑惑，接过花，道了声：“谢谢！海潮，这是？今天好像不是我生日啊。”

杨海潮深吸了一口气，有点害羞，但是语气镇定的说道：“于小可，做我的女朋友好吗？我们认识了那么多年，其实我一直喜欢你。”

……

有那么一瞬间，于小可有点迷惑，这是真的吗？海潮怎么会喜欢我？我们之间不是好朋友吗？

“呵呵，海潮，你是不是又在和我开玩笑啊，这个玩笑很冷，一点不好笑哦。”不知道如何拒绝，只能用这种烂招数打哈哈了，但是她很快发现，这招数的确很烂，而且海潮的执着让人难以琢磨。

“不，我没有开玩笑，难道这么多年你都没有感觉我的感情吗？”海潮显然无法相信，他曾经幻想过这一天的无数种可能，但是没有想过是这样的。他走到于小可身边注视着她，希望她能给自己一个不一样的答案。

“海潮你不要开玩笑了，我们一直是好朋友不是吗？再说，我已经有男朋友啦。”于小可带着点羞涩说出了内心的秘密。

“不，你有男朋友？是谁？你告诉我！”海潮震惊于她的回答，紧紧抓住于小可的肩膀质问着。

这时一个高大的身影走到杨海潮的身后，只见他一甩手，就拉开了杨海潮，搂住于小可，宣誓着自己的所有权，“我就是她的男朋友。”

“齐俊，你怎么会在这里？”于小可有点惊讶齐军出差要第二天早上才能回来，怎么这会会出现在这里。

“幸好我提前一天结束工作回来看你，不然你是不是就要被人抢走了？”带着点戏谑和嗔怪，又同时在杨海潮面前显示着他的身份。

“怎么会呢？”于小可解释着，又为他们介绍了一下。“来我介绍一下，这是我同学，杨海潮，也是我从小玩到大的好朋友。这位就是我的Mr right!林齐俊！”

看着于小可甜蜜的小女人模样，杨海潮终于开始接受这个事实，毕竟从前的于小可从来没有这样幸福的表情。“你好！”他礼貌的伸出手，林齐俊一样绅士地和他握手，但是这中间夹杂着太多感情，他们并没有因为握手而真正成为朋友。

“小可，你陪我去个地方吧！”此时的林齐俊只希望可以将于小可带离这个地方。

“好啊！海潮，那我们先走了，你慢慢吃吧。”于小可告别了海潮，就被林齐俊带离了？咖啡屋。

剩下的是海潮停留在脸上讪讪的笑。那是在嘲笑自己有那么多机会可以表白，偏偏要等到人家有男朋友以后再去表白，白白浪费了机会和时间。 

也在笑自己原来只是异想天开，事实远远不是自己想象就能决定的。自己所追寻的梦，已经成了不切实际的异想天开。

当晚他也没有在？咖啡屋用餐，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有种心如刀绞的感觉，在爱情面前，他发现自己很脆弱。他也离开了这个伤心咖啡屋，转而到了学校附近的酒吧买醉，可是却发现自己怎么也喝不醉。

在回家的路上他又遇到了于小爱，就带她一起到了那个街角的小公园，一边收拾着自己的心情，一边向她絮絮叨叨诉说着公园给自己带来的宁静。（只是没有告诉他自己不快的原因。）这个平时爱哭爱闹的小妹妹那天却给人一种恬静的感觉，或许她看出了自己的不快吧。她听着他的讲述，天真的望着天空，说道：“要是北极星能够考虑一下为周围的星星让出一点光芒的话，它或许就不会那么孤单了吧。”这句话深深的触动着他，他或许应该考虑一下于小可的心境，或许那个林齐俊给她带来的是真正的幸福，而自己在她心里只是好朋友，如果这样的友谊可以延续下去，自己就可以在她身边永远看着她，又何必多此一举成为恋人呢。

他兴奋的冲于小爱大声说了句“谢谢!”于小爱却不明就理，但是充满了幸福的感觉，或许从那天起，于小爱对于他的感情就起了变化，但是他却一直没有注意到，因为他的一颗心已经早在十几年前就被填满，而且一填就填了十几年。

而两年后的今天于小可又转身离开了，虽然不再有林齐俊的陪伴，但是或许事实上还是在林齐俊的陪伴下离开了自己。只是这个林齐俊在于小可的心中，他们已经成为一体，自己想要在于小可的心中占领一个小角落也是非常的困难。但是他这次看着于小可离开，没有想太多，而是觉得理所当然。在收到林齐俊临终前发给他的E-MAIL的时候，他真正认识了林齐俊对于于小可的感情，那是自己所无法比拟的，也知道了为什么从一开始就输给林齐俊的原因了。

虽然林齐俊的生命面临终结，但是他心中所想依旧只有他的周围的人，而在杨海潮的面前他的心中只有于小可。

“杨海潮，我知道我这样找到你很冒昧，但我实在没有办法，这件事情只有拜托你，我才放心。我从第一次看到你看小可的眼神就知道你是真心喜欢她的，而你在被她拒绝后选择一直做她的好朋友，在她的身边守护她，我也是看在眼里的，虽然我们总是针锋相对，但是我还是很感激你对于小可的照顾。我就要离开这个世界，到天堂去了。这个世界上，我最不放心的就是小可。虽然我已经和她分手，但是我依旧很担心她因为我的离去而绝望。她是那样的脆弱，那么地需要安慰和照顾，我不再能保护她了，所以我请求你能够尽快完成学业，重新归国，重新走到她的身边保护她……”

就是收到了这封信，让杨海潮结束了在无所事事的学习生活，他的人生又开始为了能回到于小可身边而努力。他和母亲达成协议，如果他提前完成学业，就可以有把提前的这段时间从为家族的奉献中抽出，留给自己，让他回国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他用一年多的时间学完了四年的课程，就又回到了那所充满伤心的校园，他要再次用自己的心感动于小可的心，两年前，他失去了她，但是他一直在她的身边保护她，直到他不得不为了家族的未来而出国留学，而这次她遇到了那么痛苦的事情，他一定要尽快回到她的身边保护她。

    而回国后看到的她依旧像以前一样谈若仙子，温婉动人，而这次显然自己触碰到了她的伤心事，她又那样据他于千里之外，她离开了，他更多的是自责，为什么自己是来保护她的，却每次却都要让她那么害怕的逃离，每次都要无意中伤害她呢。 

学校喷水池后面的小山坡上

一袭白色的身影坐在那个碧绿的小山坡上，静静的持续了很长时间，犹如是碧绿的荷塘中的一朵白荷，那样圣洁又那个孤寂。远远地望去有种让人不得不怜惜的感觉。那就是于小可，她很普通，也很美，不是那种势与百花争艳的牡丹的美，不是那种妖娆的杜鹃的美，而是夏日淡雅的白荷，给人清爽的感觉。

此刻的她已经完全沉浸在过往的回忆中，更是给人那种静如处子的感觉。自从和林齐俊分手以后，她就时常来这个小山坡回忆，每次当她想得过往无法生活的时候，她就会努力地来这边找回自己生活的勇气。

那个喷水池是她与林齐俊第一次见面，也是SAY GOODBYE的地方。更是知道林齐俊与她分手的真实原因的地方。

自从她第一次走进这个校园，她就喜欢上了这个喷水池，这是个很简单的喷水池，没有在闹市区喷水池的繁华，没有在公园喷水池那样壮大，而是一个小小的喷水池，中间有几排不定时喷洒的直喷，边上围着几个又中间向四周盛开的那种鲜花状的喷头。她喜欢在中间的直喷还没有喷水的时候站在中间，然后喷水的时候她就可以和躲在水帘里看外面的世界。她也喜欢带着几本书，坐在喷水池旁边的石凳上阅读，享受水喷出来的时候挥洒而来的点点清爽。

林齐俊曾经告诉从他开始在这个学校学习以来，从来没有见过像她那样可以在喷水池旁边看书，一呆就是一上午或一下午的女孩子，从来没有见过哪个女孩子身上有着她那种宁静的美丽。也许就是这样，他才会被她吸引，忘记曾经的情殇，爱上这个刚进大学的“豆芽菜”。

他每天都来这边不远的山坡上读书，可以看着她，享受着那份平静，让自己在家族浮华的生活中解脱出来。不过他从来不敢来到她的面前，他怕破坏了这分平静。

直到那个午后突然间的那场阵雨，才拉近了他们的距离。那个午后，她刚坐了不久，就响了几个闷雷，还没来得及整理好自己的书本，雨就下来了。而她显然忘记带伞，又不忍心书本被淋湿，抱着书包准备要跑到教室去。他则想也没想，脱下自己的外套，来到她身边，把为她遮雨，她冲他浅浅一笑，两人就一起到了教室。

初识的那段时间，他开始走到她身边，陪她一起在喷水池旁读书，在她在图书馆的时候，给她送笔，提醒她及时去食堂吃饭，还会在她上新生欢迎会表演的时候前去给她送上最热烈的掌声……

即使在他毕业以后，他们之间依然那样甜蜜。他对她充满了包容、理解和关爱，同时也非常害怕失去她。在听到杨海潮的向她表白的时候，如果不是听到她不容质疑的拒绝，他就不会那样绅士的出现和带她离去。

直到有一天，他告诉她自己曾经的情殇。那个女孩知道自己对于他没有感觉了，就离开了他。那个女孩是对的，知道自己和对方之间已经没有感觉，就应该分开。他告诉面前的她，那个女孩回来找他了，自己对于那个女孩还是有感觉的，而对她已经不再有感觉了，她含着泪很顺的接上“那我们分手吧！”就这样分开了，但是她的心却不似表面的坚强，当几天后想去找到他，挽回一切，却看到他和另一个女孩在一起，她没有力量走上前去，选择了继续心痛。

过了一段时间，有个学长向她表白，她希望自己能够在新的恋情中疗伤。但是却得到了他的死讯。他的弟弟林齐枫在看到她和学长几次约会之后找到了她，质问她，为什么要在他临死前变心，让他在人生最后的日子里还是这么孤寂落寞。为什么要让他在经历一次情殇之后，还要在临死前再经历一次？

……

她泪水泛滥，无言以对，原来是这样，他们之间的一切痛苦源于她对于他的信任，而他却利用这个巧妙的骗了她。她自责，怎么自己是这么不了解他，他却是很好地了解了自己，自己做的太少了。

林齐枫质问了很多，最后留下一句话，为了他哥哥，他会惩罚她的。

她选择沉默，她必须要为自己对于齐俊的疏忽而负责，她愿意接受林齐枫的惩罚。

她明白自己的内心还是忘不了齐俊的，而且因为心中的愧疚，她将永远无法接受别人的感情了，她也没有资格去接受别人的感情，她与学长分手了，回到自己的小天地，把自己封闭在内心对于齐俊的怀念里。

今天被杨海潮突然问及过去的一切，她突然想到自己对不起的又何止齐俊一个，想到这一切，她很难找到自己的生活下去的勇气，难道活着就是为了让他人受折磨的吗？她难以忍受自己是这样一个人，她只想给别人幸福，但是所做的却是让他们伤心。

她只能回到自己的这个小天地回忆自己的过去，从回忆中寻找回早已失去的自我，每每想到齐俊每次都是站在这个位置看着自己在喷水池边读书的，她就觉得坐在这边很舒服，很温馨。坐了一下午，她终于心情平静了一点，起身回家。

不知睡了多久，睡梦中，母亲带着她去了海边，那不是平静的海边，海浪不断的向海边袭来，她有点害怕：“妈，我们回家吧，这里要起大浪了。危险！”

“小风，没有关系的，大浪终有停息的一刻。我们不怕。”妈妈微笑着，像是小时候给自己讲故事的样子。

海浪一个接着一个打来，虽然害怕，但是她紧紧抓住母亲的手，母亲的温暖给了她力量，奇怪的是海浪打在她的头上，身上，她闭上了眼睛，但是她都没有感觉海浪的压力。

“小风，你看！”

妈妈的呼唤声中，她睁开了眼睛，看到了大海恢复了平静，一抹夕阳映照得海面通红一片。

“呵呵，Sobeautiful！”她不由得赞叹道，奔跑上前，伸手拥抱大海。发现母亲已不在身边，“妈妈，妈妈……”

“小风，你要坚强，风雨过后就会有彩虹！”



“莫风，你醒醒，快醒醒啊……”伴随呼唤，身体被剧烈的摇晃着。

莫风睁开眼，出现在眼前的是李嫣的脸庞。

“莫风，你终于醒啦。真是吓死我了……”看到她醒来，李嫣终于松了一口气，刚要说点什么，突然又想到那个连她一时也无法接受得事实。

莫风听到李嫣得声音，终于在恍恍惚惚中清醒了一点，她看着周围雪白的墙壁，一时却反应不过来自己是在哪里，“这是在哪里？我怎么会会在这呢？”

“这里是医院，你已经昏迷了一天一夜了！你……”想到那个事实，李嫣真的不忍心说出来伤她的心。但是事实始终是事实，即使是残酷的，她也必须要面对。

昏迷了？她？一时连自己也无法相信，自己不是一向很健康吗？为什么会昏迷？是妈妈！“妈妈！李嫣，快告诉我，我妈妈怎么样了？”

“阿姨……她出车祸，去世了，莫风，坚强点！”说完，她终于忍不住，转头拭泪，此时她真的不知道除了要她坚强，自己还能对她说点什么了。

已经在医生那里听过这一声惊天霹雳了，但是此时从李嫣得口中说出，对于她来说仍然就像惊蛰的第一声春雷，她顿时“惊醒”了，愣在那边，眼前一片氤氲，但似乎在拼命地忍耐着不让泪水冲出眼眶，她摊坐在床上，喃喃道：“妈妈，妈妈她走了，她什么都没来得及说就走了，是我不好，我应该陪着她的，我应该陪着她的……”她不断的重复着这句话。

这时苏忆阳带着早餐来到病房门口，看到莫风在无助而茫然的喃喃自语，而李嫣则无奈得哭泣，他也一阵揪心，冲进病房，放下早餐，就来到莫风身边抓住她的手，“莫风，你别这样，这不是你的错。”看着莫风似乎什么都没有听见一般，李嫣在一旁也感觉到莫风得不正常，“莫风，你不要这样啊，伤心大声地哭出来吧。”

“莫风，别这样！”

“莫风，你醒醒！不要这样啊！”

“莫风，莫风，我们会在你身边的。”

……

可是莫风就像失聪了一样，根本听不到他们的安慰，而是一声声重复着那句“我应该陪着她的……”

“是啊，都是你得错，你怎么可以让你妈妈一个人出门，周末你怎么能不陪着你妈妈？你去干什么了？你知道吗？如果你不让你妈妈一个人出门，而是陪着她的话，她就不会死，是你害死了她，你怎么还能在这安静的坐着，你应该去陪着她。”苏忆阳说完，拉着莫风，就跑了出去。

李嫣一时还没有反应过来苏忆阳态度得突变，也没有阻止，只好匆匆地跟了上去，一直到了医院太平间。苏忆阳拉着莫风来到莫若曦的遗体旁，“这就是你妈妈，是你害了她，你快点忏悔吧！”

莫风这时才回过神来，稍稍抬眼看了一下母亲得遗体，怔住了，母亲躺在那边是那样得安详，就像睡着了，可是她却不会再醒来，想起和母亲在一起相依为命得十多年岁月，她再也忍不住，扒在母亲的枕边，嘤嘤的哭泣起来。苏忆阳看着她伤心哭泣的正常状态，才松了口气。李嫣在门外也悄悄舒了口气，虽然她很坚强，但是这对于她来说毕竟是致命的打击啊，她不能不哭。

李嫣悄悄走到莫风身边，轻柔地拍着她的背，让她感受到她不是那么孤单，至少还有她这个朋友在身边。

“哭吧，哭吧，你应该好好的哭一场。”苏忆阳在心中默默念叨，有的时候，伤心的哭泣远比坚韧无泪让人容易放心。现在她终于有点恢复正常了，回想昨天发生的一切，他那颗悬在空中的心终于可以回到原点了。

第十章 疑问

在她昏迷的那一刻，正巧被来医院探望母亲的他遇到，他不知道在她身上发生了什么，但是感到自己的心像被什么东西揪住似的。莫名的痛，他不顾一切的冲过去，发了疯似的想叫醒她，但是莫风就是没有反应似乎步存在于这个人世一般。看着有点发狂的他，护士好意地向他说明了莫风母亲车祸亡故的惨剧，她的晕倒可能是因为过度悲伤，她可能需要医生，他才带着点狂暴的情绪，把莫风送进了急诊室。

急诊室内，医生护士忙碌地操作着各种器械，尝试着各种医疗方式，但是莫风一直没有动静，急症室外苏忆阳端坐在走廊的椅子上，但是内心却是翻江倒海，她的遭遇怎么会是这样的？命运对于她来说是不是太残酷了？

昨天回家在书房看书，无意中从书架上抽出一本书，不巧同时带出了父亲常用的一本工具书，工具书重重的砸在地板上，里面掉出来一张已经发黄的黑白照片，照片上的女孩虽然自己从来没见过，但是却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那个女孩扎着两把小羊角，衣着一条碎花连衣裙，根据自己平时在电视上所见，应该是二十几年前的比较流行的服饰。那个女孩子的身上充满了柔弱和腼腆，拥有着林黛玉的气质，完全和现在的女孩不一样，但是自己怎么会觉得她眼熟呢。正奇怪的当儿，他发现书桌一角有份开启的档案袋，里面露出了貌似“莫风”两个字。对！就是她，莫风，和照片中的女孩几乎一模一样，只是莫风身上流露出的自信和热情的感觉把外表柔弱的感觉完全掩盖了，所以才很难想到她们是那么的相似。本来他是不会随便动父母的资料的，但是现在好奇心驱使着他不得不打开资料袋一瞧就究竟了。天啊，那份资料居然记录了她从出生到现在的一切的一切，他不由赞叹她经历了这么多，居然还能那样自信和乐观，命运从出生开始之於她的就只有挫折和坚强。而他更多的还是好奇和疑惑，她的父母怎么会有她的资料呢？为什么还是在母亲病重这样一个特殊的时刻，她，她的母亲和他们家之间到底有什么关系？就在他的内心被各种复杂的问题纠缠着的这一刻，他无处去问，他的母亲因病住院，父亲因公司分部出了点问题，出差去处理了。而就在他第二天要询问母亲的当儿，遇到的却是她受到巨大打击后的昏倒。一切发生的太快，什么都来不及想，什么都来不及问，什么预兆都没有，就那样发生了。他无力去想哪些复杂的问题，他什么都不想问了，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莫风没事，能够平安的醒来，继续和他的学习上的竞争对手和生活上的好朋友。

医生在急诊室忙了一阵，终于告诉他说，她没有什么大碍了，昏倒的确是因为悲伤过度，住院观察一下，醒来没有其他的问题就可以出院了。他的心终于稍微得到了一点平静。在她的病房里呆了一段时间，她似乎远离了尘世一般，静静地躺着。她紧闭着双眼，脸色苍白，不知是睡着了还是昏迷着，这样的她身上流露出来那种淡然的气质，和那照片上的“林黛玉”真的很像。让人不由得很为她心疼，也不知道是因为她的遭遇让人同情，还是因为她的坚强让他望而却步，他有一瞬间竟然有点希望她多睡一会，让他这样静静地多看她一会儿。而随之而来的却是在心中对自己这种邪恶的念头的批判，不行，作为朋友应该是希望她尽快醒来才行啊，怎么能希望她继续病着。而且在学习上我也不能少了这么一个强劲的对手，我还没有开始夺回我的第一名呢。

在她的病床边陪伴了她整整一晚，无奈莫风还是没有醒来，但是这样却也不是办法，只好拨通了李嫣家的电话，李嫣是个火急火燎的个性，一听说，莫风出事了就风风火火地赶来医院，却见莫风还是一动不动躺在病床上，她当下就哭了起来，还是苏忆阳安慰了好一会儿她才平静下来，可以照顾莫风了。苏忆阳考虑到该去看看母亲了，就借故出去买早餐了。

第十一章 探母

苏忆阳虽然走出了莫风的病房，但心里还是十分的担心她，但是母亲的病情已经很需要去关怀一下，他必需去看看自己的母亲。一夜未睡，他想到自己现在的样子一定很憔悴，就来到盥洗室狠狠地把水往自己脸上甩，或许他只是希望自己能够在冰冷的刺激中变清醒，或许更希望自己可以在这拼命的清洗过后摆脱眼前这些令人担心的事情。他奋力摆脱着困倦，可是当他抬头看到镜中的自己他才知道一切是不可能轻易洗刷的，他的眼圈依旧跟大熊猫一样，脸色也很没有光彩，一看就是晚上没睡觉的类型，他不想让母亲担心，尽力眨眨眼睛，希望自己光彩熠熠的眼神能够打消母亲的担忧。

他在医院附近买了几份粥，来到母亲的病房门口，正巧护士正推着坐在轮椅上的母亲要出门。他整了整衣服，尽力让自己的眼睛有神采一点。走上前去，略带疑惑地问道：“妈，你要出去？”

“阳阳，你来了！”刘薇带着点疑惑和惊讶，同时又关爱的拉着儿子的手，打量了一下儿子，“哟，这又是怎么了，怎么跟熊猫一样？”

听着母亲嗔怪而担忧的口吻，他有点后悔自己伪装的不够，“妈，没什么，昨天晚上有我爱看的球赛，看得晚了点。”尽量掩饰着自己的疲惫，使自己放出应有的光环。“你这是去哪里？”为了使母亲不要过分担心，他尽量对自己的一切轻描淡写，还撒了个善意的谎言，但是心里还是有点过意不去，毕竟自己从来不对母亲撒谎的，只好避重就轻，叉开话题。

“哦，李护士带我去做个小检查。你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看到球赛就什么都忘记了，看来我不在家，你老毛病就犯了啊。”刘薇听说是看球赛，一时也没有那么担心了，但是总是要尽母亲的义务念几句。在苏家，刘薇就一直是扮演着这样子的角色，对于什么她都不在乎，她也什么都不过问，只有在他们父子在做一些伤害自身的事情的时候她才会出面念几句，或许苏建鹏是个好榜样，一般只要她稍微说几句，他就会很知道自制了，所以苏忆阳也是有样学样，很听母亲的话，只要母亲稍微一念，他就知道自己犯了错，很快就学会怎样做正确的事情，只是苏忆阳作为儿子会偶尔在母亲的身边撒娇。

“妈，我没事，只是周末看了一下，以后保证不这样了。”苏忆阳说着还打了个发誓的手势。

“你呀……”说着，刘薇抬手轻轻按了一下儿子的额头。

“妈，我买了点小米粥给你，你要去检查，我就搁先这了，我有个同学还在住院的，我先给她送点早餐过去。”

“好的，你先去吧，一会儿早点回家休息。”

“诶，好！那妈……我……”苏忆阳似有话要问，刘薇抬起头，目光透着疑惑，看着母亲苍白的病容，他只能吞会自己的疑问，“我先过去看看我同学。”

刘薇看着自己的儿子远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刘女士，你就别担心了，你儿子这么懂事，他会照顾好自己的。”看着这对令人羡慕的母子，李护士适时安慰了一下刘薇。

她的话惊醒了沉思中的刘薇，“是啊，可是……”刘薇没有再说下去，她看着儿子的背影，总觉得儿子心里有事，她很奇怪儿子这是怎么了，若是平时他一定会陪自己去检查，然后看着自己喝他准备的小米粥，一边和自己开玩笑。而今天的儿子有点不太一样，似乎总是透着掩饰和担忧，到底是怎么了呢？是因为他同学生病吗？好像又不是那么简单。看来得找个时间好好和儿子沟通一下了。

十二回家

在太平间的莫风哭了很久，但是苏忆阳和李嫣就这样担心着，陪伴着她，谁也没有觉得时间悄悄的流逝。这时护士进来了，“你们就是莫若曦的亲人吧。她的死亡证明医生已经开好了，请及时为到结款处结账。”一句例行公式的通知无情地把三个高中生从悲伤中拉回到现实的世界。是啊，哭泣并不能解决问题，现在莫风面前最重要的事情是早点办理母亲的后事，回到学校。

望着莫风虽然停止哭泣，但是仍然很是呆滞的表情，苏忆阳无奈的摇摇头，蹲下身，将莫风转向自己，正视着莫风，一改往日朋友之间的戏谑，道“莫风，你家里已经没有其他亲人了，你要坚强些，你妈的后事还需要你的。”

莫风似乎没有听懂一样，眼神透着迷离。

李嫣先是一愣，她很奇怪苏忆阳怎么会知道莫风家里没有其他大人了，她自己和莫风是这么多年的朋友也不是很清楚，但是看着莫风这副模样，她只能把重心放回莫风的身上，走上前劝慰着：“是啊，是啊，莫风，坚强点，我们会陪着你的。”

莫风回头看看李嫣，又转头看看苏忆阳，默默地点了点头。

……

莫风在苏忆阳和李嫣的陪同下，回到了病房，经过医生的检查，确认了她已经没事，才又他们的陪同下回到了家里。苏忆阳考虑到已是午饭时分，就让李嫣先陪着莫风，自己到外面她们买了点午餐。

莫风刚回到家中不久，邻居张阿姨就来到她家嘘寒问暖，知道莫言已经去世了，她很是伤心，看着莫风满脸的担忧，这孩子以后该怎么办呢。

但是莫风看出了她的担忧，“张阿姨，你别担心我，我母亲去的很突然，但我会坚强的。”其实话是这样说，但是莫风心里是空落落的，不知道前路为何。

张阿姨怜爱地看看莫风：“你能这样最好，有什么要帮忙尽管找我们，我们十里街的街坊都会来帮忙的。”

“谢谢！我这两天忙妈妈的后事，还真的很需要你们的帮忙。”

“有什么要帮忙的你尽管说好了，那我先回去了。”

告别了张阿姨，莫风站在窗前，看着远方，想着未来自己的路。李嫣走到她旁边，递上一杯热水，“莫风，你应该很久没有吃东西了，喝点热水吧。”

“谢谢！”莫风接过水杯，但是却没有喝，转头依旧看着远方：“李嫣，你说我的未来在哪里？”

“莫风，你……”李嫣很是吃惊的望着莫风，这是平时自信坚强的莫风吗？

“没什么，我会好好的，你别担心！”莫风打断了她的话，开始在收拾屋子。屋子还是那天她匆匆离开的样子，上次本来是想买完菜，和母亲一起择菜，然后一起出摊。可是那些菜都已经蔫了，一点生机也没有的样子。似乎就像此刻她的内心，她默默的含泪收拾着那些菜。李嫣在旁也开始帮忙，但是看着莫风的样子，觉得越来越不对，她轻轻的叫了声“莫风！”

“恩!”莫风本能地应着，抬眼，满脸是泪。

李嫣看着自己的好友如此，不安的把她搂在怀里，“莫风，别想太多了，我们都会在你身边的。”

也许有了友情的支持，莫风就这样依靠这李嫣的怀抱，觉得好温馨。

“你们还好吧，都好几顿没吃了吧，来先吃点东西吧。”苏忆阳提着几盒快餐来到门口，看见紧紧相拥的她们，知道她们的情绪一下子还没有恢复，在门口把她们拉回现实世界。

望着她的背影，他突然间有个觉得这是怎样一个多面的女孩啊。

他不由得想起昨天晚自习班主任宣布临时班委的情景，班主任是个脑袋微凸的中年男子，很多学生都知道他有个外号叫“灯泡”。

班主任首先说道：“同学们，大家是从各个不同的初中来到我们这所省重点高中的，大家相互之间呢还不够了解，我们军训这段时间的临时班委，就又我来指定好了。等军训结束，大家相互之间也有了了解之后，我们再重新民主选举班委。大家没有意见吧。”

下面鸦雀无声，或许是他早就预见到了这一点，才故意这样问的。

接着就继续唱独角戏：“我们班很有幸，中考的全省第一第二名都在我们班级。”听到这句话，他开始认真听了，其实他很讨厌这样无聊的班会的，很浪费时间。但是他很想知道中考的全省第一莫风到底是谁？从来第一都是他不费吹灰之力就可以得到的，这次居然让一个女孩子抢了先，而他第一次也是有生以来唯一一次屈居第二，他无论如何有点不服。

“这两位同学，在初中的时候都有做班长的经验，我们就请这两位同学在军训期间担当班长与副班长。”

“下面请这两位同学站起来，自我介绍一下，大家也认识一下，首先请苏忆阳同学担任我们班的班长，主要是负责男生这一块的工作。”

苏忆阳起立，向教室各个方向点头示意了一下，大有领导风范，“我是苏忆阳，苏州的苏，怀念阳光的忆阳，来自省立初级中学，以后同学们有事可以找我。”

“好，下面是莫风同学。我们请莫风同学担任副班长，主要负责女生一块的工作。”

“大家好，我是莫风，莫文蔚的莫，一阵风的风，大家有什么事我会像一阵风一样快速有效的为你解决。”打趣了一下自己的名字，引得周围一片笑声。

这一次苏忆阳，终于见到了莫风，之前只是见过这个名字，对真人并没有感知。光看这个名字就让人觉得应该不是个普通的人，或许为她取名的人应该是个不简单的人，虽然这个名字简单，但却很有大侠的感觉，而且现在这个年代的人，是不会取一个大侠的名字，这个名字一定另有深意。今天终于看到真人，听着她的声音的确让人有如沐春风的感觉。

就外貌而言，说她是黛玉的翻版也不为过，皮肤白皙，柳眉杏目，轮廓明显的鹅蛋脸型，这样一个外表柔弱的女生在现代还真的不多见，居然正是能够超越自己的那一个，有的时候世界还真神奇。今天据她所说，她居然是跆拳道蓝段，看她手臂的肌肉，不止练了一两年那么简单，而且行事作风还有点梁山好汉的味道。到底什么样的生活故事，使她像个迷一样耐人寻味呢，不过，说实在的，还真想见识一下她的蓝段。

五报恩

在李老师那里休息了一个上午，李嫣总算有点生气了，不过为了防止她再次晕倒在战场上，班主任特批她下午坐在操场边阴凉处见习。对于李嫣来说，这是何等美事啊，既不用接受阳光的炙烤，又可以好好端详端详学校的帅哥美女。要说这也是省重点高中，能进入这所中学的不是学习上有两把刷子，就是父母在社会上有点分量的。自己可要好好认认人，不然一不留神得罪了哪位少爷小姐的，就麻烦了。她一边庆幸着自己有着怎么折腾也不近视的千里眼，一边看着每位同学的胸牌，记录着名字。不肖一会儿，她注意到那个早上背她的男生，他是她们班的班长。很眼熟，应该不是早上宣布的职位的时候才认识的，是在哪里见过呢？对了，上一届的“共创杯”国际青少年绘画大奖赛的冠军，电视上还采访了他，他是星宸集团的公子呢。居然成了自己的同学，怪不得是班长了，那个采访中说他很优秀的，不仅成绩名列前茅，绘画出色，篮球也很棒的，为人谦恭有礼，是个找不出缺点的好好学生呢。这不是和莫风一个样吗？每年期末考，学校总分第一找不出别人，各门功课成绩都是班联前三，几乎样样通，样样精。我这个好朋友，幸亏有她帮忙补习，才进得来这所学校啊。这下莫风可遇到对手了。

军训了一天，终于到了吃晚饭的时间。当教官一声解散的令下，李嫣拉住莫风凭借着她没有消耗体力的优势，冲在通往食堂的小路的最前端，要知道这时冲刺快一秒，接着就可以至少少等个十分钟啊。“快点，莫风，不然待会要排队了。”李嫣边跑，边催促着。

无奈的是，莫风经过一天的军训，已接近精疲力竭，但也只好跟着她，因为时间对于她来说很重要。

两人终于最先来到食堂，点好菜，李嫣豪迈举起自己的饭卡，贴上刷卡机，“阿姨，我们刷一起好了！”又冲着莫风傻笑：“今天我请客了，算是道谢！”

“那我也不客气了，谢啦！”她们之间向来都是这样，不用说太多的，一顿饭是解决问题。可今天这顿饭吃得并不像平时那样平静哦。

她们刚一转身，撞上来一个男生，两人的餐盘一齐蹭过那男生的军装。

“对不起！”

“对不起！”

“齐刷刷地道歉，有点双胞胎的感觉。”没有责备，而是温和的调侃。

 两人一齐抬头正视眼前的男生，苏忆阳，又是他，不过这近距离的对视，才真正感觉到那的确是个帅哥，白皙的皮肤，饱满的轮廓，深邃的大眼睛，不禁让人痴迷。感觉到这样的端详似乎有点不礼貌，莫风推了推还在梦里的李嫣，李嫣反应过来：“哦，对不起啊，把你的军装弄脏了，你回宿舍换下来，我们给你洗干净吧！”

   “不用了，反正脏了，我自己也要回去洗的。”简短干净的退却，让人不好在说什么。

正觉得不好意思，李嫣突然想到：“那这样吧，上午你背我去医护室，我还来得及没跟你说声谢谢，就按照我们一贯的方法处理好了，这顿晚饭我请了。”

“这……”有点不知所措了，他从小接受的有点大男子主义的教育。

“你就让她请吧，不请这顿饭，估计她难以心安的。”莫风适时地帮腔道。

“那好吧，谢谢！那次有什么事要帮忙的尽管找我！”

“这样就可以把饭钱省下来了，是吗？”

“呵呵……”

“呵呵……”

“呵呵……”

刚入学的三个学生就这样在无忧无虑的笑声中成为了朋友。

六故友来访

周六傍晚，想着女儿今天要回家过周末了，莫若曦不免有点兴奋。

自从女儿考入省重点高中，莫若曦心里既高兴又担忧，她知道女儿能进省重点，是女儿出息了，但是同样的女儿离那个光鲜的生活圈子又更近了，她们平静的生活就随时都有可能被打扰。特别在女儿的校门口遇到了他，不知道他会不会认出自己，那一瞬间的失神不知道会不会捕捉到。希望他不会再来打扰她们平静的生活。

“老板娘，排骨面好了吗？”思绪被顾客不耐烦的催促打断了，“哦，就来了啊！”

“是若曦吗？” 刚把面放到顾客面前，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是刘薇。

心脏一阵绞痛，疼得让她几乎要流泪，但她强忍着泪水，抬头对上刘薇的眼神，露出一个微笑：“这位大姐，你找人吗？”

“若曦，是你对不对？”刘薇见她不置可否，上前抓住她的胳膊问道。

“大姐，我不是什么若曦，我叫莫言。”见她那样的质问，她只好给予否认。

“不，你是若曦，一定是！”

“大姐，你认错人了，我是莫言，不信你可以问问这里的老主顾啊。”

刘薇见顾客们似乎都给了肯定的点头，不好再问，只好松开了手，若有所思。

“大姐，你没事吧，要不要来碗面？”见刘薇站着不动，莫若曦只好先打破僵局了。

刘薇似得到提示似的，脸色大好，要了碗排骨面。

面上来了，她并没有动，而是看着莫若曦忙前忙后，等待着，她要等莫若曦有时间给她。

终于等到了莫若曦要收摊回家了，莫若曦收拾着东西，假装不知道她一直在等待，“大姐，你怎么还没吃完呢？是味道不好吗？”

“不，你煮的面味道一定很好，可是我没有这个福气吃了，我患了胃癌。正在做化疗。”

一怔，“你……”莫若曦有点说不出话来，她恨他们，但是她是善良的，不忍心见到任何人受这样的“酷刑”。

“是的，我或许活不过今年冬天了，你不承认你是若曦也没有关系，就算你不是若曦也没有关系，我就是来和你说声对不起的。”说着站起身，正对着莫若曦，鞠了一个躬，很认真的说了句“对不起！”拉着莫若曦的手，接着说道：“多少年了，我欠莫若曦一句对不起，不管你是不是若曦，请你代她接受我的道歉。建鹏一直忘不了若曦，这句对不起，也是代他说的。”

莫若曦，有点呆住，她幽幽地点了点头。

刘薇满足地离开了，她明白了若曦也好似解开了心结。

“妈！回家吧，我来帮忙！”看着刘薇远去，莫风才从后面的墙跟边走出来，其实她在莫若曦收拾东西的时候就已经来了，正要上前帮忙，听到刘薇怪怪的回话，她才没有走出来，躲在一边听着，当时她隐约的感到，那位阿姨要说的事，可能和父亲有关。可是她们并没有说出些什么。

莫若曦收拾了一下自己的心情，微微一笑：“放学啦，我们回家吧。”看着女儿忙前忙后的身影，心又一次被揪住，她强忍着疼痛，露出坚定的表情，似乎决定了什么似的。

七往事

那夜，刘薇的来访，使得莫若曦彻夜难眠。这些年她过得像是失忆的人一般，什么都不去回忆，即使她想回忆，也只是支离破碎的片段，可是那一天晚上往事像全天候循环播放的电影不断的在她面前闪现。

十多年前，那时两对年轻人在大学的校园相遇、相知、相许，那时一段很浪漫，很幸福的时光。

莫若曦和苏建鹏，刘薇和麦阳，他们曾经都在心中发誓，要彼此守候一生，可是事实上他们却都不曾做到。除此之外，他们还相约一起创办自己的公司，用自己所学造就一个集团。但是他们最终也没有在一起完成。

莫若曦的父亲莫柏年曾经创办过一个公司，在他们大学毕业的那年，公司面临啊严重的经济危机，莫柏年以莫母柳毓玟生病为由，将莫若曦骗回家中，劝说其与当地的富豪邱铭剑联姻，以求得邱家资金注入来让公司起死回生。但是莫若曦不愿意，就被父亲软禁在家，断绝了与外界的一切联系，那段日子，她唯一盼望的就是苏建鹏按时到达的信件。而后来父亲甚至拆看了她的信件，知道了女儿心有所属，就不再勉强了。

她回到了苏建鹏所在的城市，却没有再见到他，也没有再见过刘薇和麦阳，大学时代的三个好友，都这样消失了。她曾经发疯似的找他们，但是一无所获。最后，街头偶遇一个大学时代的同学，告诉她前几天参加完刘薇和苏建鹏的婚礼，她才知道麦阳去世了，刘薇和苏建鹏回了他们的家乡。她甚至没有时间细细品味这件事，家中来了电话说公司倒闭，父亲病倒了。

当她风尘仆仆的再次赶回家中，只是见到了父亲的最后一面，父亲临终告诉她，曾经以她的名义去信提出与苏建鹏分手。但是在她回来之前已经再次去信与苏建鹏解释清楚。他不希望连女儿最后的幸福也破坏掉。

莫若曦蒙了，现在说这些还有意义吗？她没有告诉父亲那封信是寄不到苏建鹏手中的，他已经不在那了，而是告诉父亲自己会幸福的，父亲最终安详的离去了。母亲因为父亲的离去一病不起，不久也辞世了。那段日子，莫若曦真的到了崩溃的边缘，她失去了所有的一切，包括她的记忆，她的记忆时断时续。就在她不知前路为何的时候，却发现自己怀孕了。那是她和苏建鹏的孩子，这是多么讽刺啊。但是这个孩子给她的生命带来了新的活力，她决定即使不记得任何事，要把孩子抚养成人。

也许是那时断时续的记忆的影响，她决定离开家乡，来到那个城市，她改了名字叫：莫言。她唯一完整的记忆，是小时候跟母亲学的厨艺，就在城市的一个小角落摆起了小吃摊。

一整夜，她想着之前的一切，慢慢拼凑着破碎的记忆，心口不断揪心的疼痛。她忍着剧痛把自己回忆起来的点点滴滴记录在日记里。

记日记是她十几年来的习惯。那年怀着女儿的时候，医生曾提醒她，有先天性心脏病，生孩子或许有生命危险，能成功生下孩子的机会只有四成。但是她还是希望把孩子生下来，因为没有了孩子她又怎么有活下去的希望，所以即使自己有生命危险，她还想试一试。最终她成功了。因此她感觉上天还是眷顾她的，夺走了一切，但是没有夺走她的孩子。也就是从那时开始她有了写日记的习惯。因为她随时都有可能撒手人寰，这之前必须给女儿留下点什么，现在能给女儿留下的也就只有那生活点点滴滴的回忆了。

八辞世

整夜未眠，但是生活还是要继续，莫若曦还是很早就得去买菜准备摆摊。

莫风是个很会体贴人的女儿，她知道母亲整夜未睡，似在思索着什么，很想劝母亲早点休息，但是看着母亲很认真的样子，真叫她不忍心打搅。所以第二天一早，她就拦住要出门的母亲，“妈，你昨天一夜没睡，今天的菜我去买，你快去补个觉。”

“妈没事，撑的住，还是妈去买菜吧，你不是还有功课吗？高中了，自己要抓紧了。”

“没关系的，功课我不会落下的，你还是去休息吧，就算我给你放个假。”说完，莫风夺过母亲购物袋，就冲了出去。

孩子，现在这种状况，妈妈怎么睡得着。望着莫风远去的背影，莫若曦在心中默念着。偶尔还是给自己放个假吧。她收拾了一下，想到以前的校园去回忆一下，这么多年，她都没有时间回忆一下过去，今天托女儿的福，可以给自己放个假，去回忆一下了。

她来到原来大学校园，虽然校园经过整修，但是依稀还可以见到十多年前的旧貌。图书馆还是没有变，他们四个有个共同梦想的人，在这里共同追寻过梦想；图书馆前开满紫藤花的长廊，她们曾经在此共同讨论课题；那时灯光昏暗的教室，他们曾经在此共同刻苦钻研；那风景依旧的老篮球场，他们曾在此并肩作战……

漫步于这些风景，往事一幕幕浮现在眼前，她的眼前一片氤氲……转眼时间过去了一个多小时，想想莫风回到家中，看到自己没有好好休息，又要担心了，匆匆收拾了一下心情，赶往回家的路上。

归心似箭，但是周末的道路总是比较拥堵，红灯不断出现在眼前，每次几十秒钟都成了漫长的等待。又是一个焦急的等待，绿灯闪现，她正迈步走向对面，一辆宝马冲了过来，她感觉自己飞向天空，脑海中有个声音在飘荡：我不能就这样离开我的小风，让我再和她说几句话。

……

这时，莫风正推着车子往家赶，她感觉心中莫名的一紧，有种很不好的感觉。她不免加快了回家的步伐，不知道母亲是不是睡着了，看她今天早上的样子，似乎是睡不着的。推开家门，发现母亲没有在客厅，应该是睡着了吧，她蹑手蹑脚的推开卧室的房门，却发现母亲不在，这下心中有点焦急了，找了整个家，都没有母亲的踪影，母亲会去了哪里呢？那个不好的预感。

突然电话响了，接起电话，话筒传来一个声音：“请问，是莫言家吗？我们这里是省立医院，莫言出了车祸，生命垂危……”

“妈，你不会有事的，你等着我。等着我……”莫风风似的冲向省立医院的急救室。

在急救室外等待了两个多小时，门终于打开了，莫风急切地看着里面，出来的是医生，“医生，我妈妈怎么样了？”

“对不起，我们已经尽力了。”

莫风终于经受不住倒下了。

风，一个像风一样的女子。

微笑时，温柔如水，被其目光所视之处，无所不如沐春风。

狂暴时，桀骜不逊，周围所感之气息之处，无不让人感觉满目萧条。

是的，一个如风一样难以捉摸，难以看清，敢爱敢恨。有其善良如春风，也有肃杀如寒风的一面。

在她身上明显显现出时事造英雄这句话，出身于一个单身家庭的她，从小就不知道自己的父亲是谁，是母亲靠着在那街头几十年如一日辛苦持着的路边摊抚养长大的。母亲能做出一手美味的小吃，但是却终究是个柔弱的女子，她从小就不免要遭受别人异样的眼光。但是母亲告诉她别人笑她没有父亲是别人没有见识，只要她们自己生活得好，对别人好，就自然可以得到了解她们的人的认可。她从很小的时候就知道母亲是个很坚强的人，她也要求自己很坚强地生活下去。很小的时候开始她就为了自己可以很好的生存下去，努力地在各方面提升自己，也学会了一套讨人喜欢的本领，正是这样生活在她们周围的人无不喜欢这对母女。就这样她的童年虽然有些许的阴影，但是还是在周围纯真的邻居们的关怀下，愉快的成长的。

母亲心中的乖女儿，老师眼中的好学生，邻居们口中夸赞的好孩子……她的一切都那么的完美，但是没有父亲的阴影却无法从她的内心深处摸去，只是母亲告诉她父亲已经去世，她明白提起父亲，母亲一定很伤感，她想让母亲快乐，所以从来不提起父亲。父亲的一切就像一个迷。她有的时候也很想探究的。

在她考入省重点高中，入学的前一晚，她曾经问过自己的母亲：“妈，我的父亲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我已经长大了，要去读高中了，可以告诉我吗？”

“唉……小风……你还太小，好好读书吧，等你上大学的时候，妈妈会告诉你的。”母亲的脸上夹杂这无奈、痛苦、怨恨……

本来她还想深究下去，但母亲的一句叹息，使她不愿再问下去，她觉得父亲的话题只会增加母亲的苦恼，算了，还是等母亲愿意说的时候吧。

第二天一早，莫风收拾好行李，准备去学校办理手续，正要出门，回头道了声：“妈，我去学校了！”

莫若曦连忙跟出来拦住她，“小风，你等等，我换身衣服，送你去学校。”

“妈，不用了，我都这么大了，你还要准备出摊呢。”

看着体贴的女儿，莫若曦突然觉得有种很内疚的感觉，反而更加坚定了，“不，这是你高中第一天入学，一生只有一次，我一定要送你去。”

“恩……好的。”母亲的心意，做女儿的虽说有点不忍心，但也不好推却。母女俩体会到彼此的关爱，心里都很甜，有说有笑地出门去了。

**省第一高级中学学校门前，虽不说人山人海，但是各个都是提着很多行李，家长们各个挥泪相送，真有点壮士出征的味道。不过这时莫风母女俩倒是一道另类的风景线，有说有笑的，没有丝毫留恋与不舍。就在她们要分别时，一辆奔驰停在了她们身后，蹭到了莫若曦的腰。“妈，你没事吧？”莫风有点紧张母亲。

莫若曦正要回答，车门开了，传来一句有礼貌的道歉：“阿姨，对不起！你没事吧？”下来一个男学生，显得有点窘迫。

“你怎么开车的……”莫风正要发作，莫若曦制止了她，“阿姨没事，没关系的。”和蔼的笑容使紧张的气氛一下子缓和了许多。

然而，就在她转头对上车内那双深邃的眸子时，她的表情有那么一刹那的僵硬，紧接着微微点头，一笑，转身对女儿道了声别，看着女儿提着行李走进校园后，就匆匆离开了。

车内的那人内心却翻江倒海，是她吗？是她吗？现在还是没有原谅我们，故意装作不认识我吗？

“爸！怎么啦？”苏忆阳有点奇怪父亲的失神。

“没事！”苏建鹏回过神来，下车帮忙着把儿子把行李搬下车：“忆阳，爸爸就送你到这了，好好读书！”

“是！遵命！”说完还行了个军礼，把两人都逗笑了，“好好照顾妈妈，告诉妈妈，我会照顾好自己的，不要担心。”挥挥手，转身提着行李走进校园。

苏建鹏坐进车里，回想起刚才莫若曦那一瞬僵住的表情，心底浮出一丝安慰，才开车离去。

苏建鹏回到公司，迫不及待想知道莫若曦这些年过得怎么样，让秘书为他找了位私家侦探调查了她。当他知道她这些年都靠小吃摊过生活，就立刻驱车前往，他惊呆了，那是她，她的笑，她说话的神情，她忙碌的样子，都是和以前没有区别。找了这么多年，真的找到她了，而她居然就和自己生活在两个这么相近的城市。而这么多年来，他找了很多城市，就惟独想不到她会呆在这个他们最初相识的城市。难道她还在怀念着他们之间吗？没有想到，当初看来那么脆弱的她居然比他还要坚强，看来自己还是对她不够了解，她总是刻意隐藏着自己的喜怒哀乐，总是让自己与她在一起感觉很舒服，自己却不明白其实她也是那么倔强和坚强的。这么多年来，他不敢踏足这座城市，他怕看到熟悉的一切黯然神伤。如果不是要带妻子刘薇来这座城市治病，他恐怕这辈子都不会踏足这座城市，也不会搬家到这里，恐怕根本就再也见不到她。终于找到她了，这一刻他是激动的，几乎就要不顾一切去和她相聚。但是想到莫风，他冷静下来，终究没有上前……

有的时候命运安排了人们的相聚相离，或许这些人前世就是被命运安排好了，无论今生他们想隔有多远，无论他们的内心是否期待相遇，他们也是可以再次相遇。

二、夜谈

入夜，站在窗前，凝视着远方，慢慢品着一杯清茶，曾经是他的最爱，而她走了以后，他再也没有喝过。今天终于敢喝了，原来味道还是一点没有变，只是物是人非。多少年了，那个身影，那个容颜，终于再次出现在自己的眼前了，是自己在心中回忆了几千几万次，可是真的见到的时候，自己却有点不敢相信，岁月在她身上留下了那么深刻的痕迹，模糊的看着印在玻璃上的自己并不那么苍老的脸颊，自己是多么的自私啊。还有什么脸面在面对她？往事如烟，自己和她即使想认又能怎么样呢？他明白她一如记忆中的倔强和坚强，虽然她依旧是那么的柔弱，即使她的现状是那么需要帮助，但是她绝对不会接受他的帮忙。与其和她想见，增添她的烦恼，不如离她远一点。远远看着她和她的孩子生活得幸福，在暗中给予他们一些帮助。

刘薇拿着苏建鹏的外套，悄悄走到他身边给他披上，他转过头，“谢谢！你怎么还不休息，自己的身体……”

“你也一样啊，年纪不小了，要注意保养啊。”话语不多，但是都满含着温情，一起走过了十多年风风雨雨的家庭，虽然即将面临缺憾，但是气氛依旧平和。

苏建鹏转过头，品了一口清茶，抬头望向远方的万家灯火，一句话飘出来：“我找到她了。”

听到这个消息，有点震惊，接着是莫名的惊喜：“是吗？找到她了？她在哪里？”

“她很好，有个很可爱的女儿，和忆阳在一个班级读书。”转身从桌上拿起一叠资料，“这是我让私家侦探查到的。”

“是啊，好可爱的孩子，和那时的她一模一样。她现在在哪里工作？”

“她自己摆小吃摊，是她以前的一个梦啊……”一阵苦笑，其实她并不好不是吗，放弃那么光鲜的工作了，只为了避开他吗？

“什么？小吃摊？是她吗？怎么会，她那么有才华！”刘薇颇感内疚的，“你请她过来帮你吧！”

“不，我不会施舍她，那是对她的侮辱。”

刘薇微微一怔，走回卧室，拿出那份她早已准备好的离婚协议书，正欲签上自己的名字，当笔触及纸面的那一刻，突然顿了顿，而后又坚定的签上了自己的名字。那一顿她终于明白了十多年的夫妻生活对于她来说，不是那么简单的。但是她还是很快回到了书房，“这是我们的离婚协议书，我已经签好字了。”说完，把离婚协议书放在了书桌上。

“你？”有点质疑于妻子的坚强。

“这是我们说好的，当初是你是为了我亏欠了她，不，应该说，我们都欠她的，找了这么多年没有找到她，现在她出现了，我们就应该尽我们的能力去补偿她。”

“是的，我也想好好补偿她，但是当初我们做出了选择，现在一切已经回不去了。”说完，苏建鹏把离婚协议书又递回给刘薇，“即使现在让我重新选择，我也会这么做的。除非你后悔了。”

“不，我没有后悔，只有感恩，你照顾了我们十多年啊。是因为她女儿吗？”

……

……

……

久久的沉默，寂静的让人害怕，但是屋内的两人，同时都望向远方，沉思了许久。

三中暑

烈日炎炎，天气似乎在和这些学子们作对，前几天还是时不时有阵阴风刮来场及时的凉雨，军训一开始太阳就天天炙烤着大地。学生们有的时候也只能无奈的戏谑道：看来连老天也看准了我们这一届学生能出几个能人啊，现在就开始加强对我们的考验了呀。事实倒的确如此，有些温室的花朵就受不了炎热的天气，晕倒了呗，还不止一个呢。只好请人把他们扶到医务室，解决中暑的问题。不时有人被扶出操场，这倒是道“靓丽的风景线”，热心人莫风自然也是其中之一，不过呢，一向来在家帮忙干活，又经常出门打工补贴家用的她自然不是晕倒一族，而是帮忙一族啦。

这不，军训第一天，莫风的好朋友李嫣为了减肥，没吃早饭，就忍受不了太阳的炙烤，昏倒了。

“李嫣，李嫣……”排在身旁的莫风，见李嫣昏倒，一时也没了主意，只能一边扶住她，试了试她的体温，一边不断的呼唤着，希望她能醒来。李嫣不一会儿就无力地睁开了眼睛。这时教官也来到了她们面前。

“报告，排长，李嫣可能中暑了，我可否送他去医护室？”军训了几天，学生们都有点军人的“风范”了。

教官探了探李嫣的额头，跟火球似的，“去吧。应该是中暑了！”接着转头又吩咐道，“班长，你帮忙一下吧，把这位同学送到医护室。”

不愧为一位经验丰富的教官，了解到中暑晕倒的人一般四肢无力，特别安排了班长护送她们过去。

“好的。”班长大步走上前来，背起李嫣往医护室跑，莫风跟在其后，一进医护室就喊道：“林老师，李嫣晕倒了，好像是中暑了，请你快帮忙看一下吧！”

“好的，先让她躺在床上，我来看看。”

班长小心翼翼地把还有点迷糊的李嫣躺在床上，退到一边让林老师给李嫣诊治，一边安慰着略显焦急的莫风，“放心吧，她应该很快没事的。”

“希望吧，林老师，怎么样？”

“是中暑了，她今天早饭吃了没？”

“好像没有……”正想说是为了减肥，但一想到要是被李嫣知道非劈了她不可，只好把话又吞回肚子里。

“你们这些孩子啊！”林老师心疼着这些学生，边记录着病历，边说道，“告诉她以后要记得吃早饭，这样的天气，又是军训，不吃早饭，很容易晕倒的。她是有点中暑！在这里休息一下，就好了，我开点藿香正气水给她，以后注意多补充点盐分。没事了，你们可以先回去军训了。”

“知道了。谢谢林老师！那我们回操场了！争取以后不再来烦你了！”莫风心里总算舒了口气。

“这孩子！”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林老师嗔怪着。这个小时候住在隔壁，老爱来向她讨教一些医疗常识的小女孩长这么大了。

“我替李嫣谢谢你了。”

“不用，小事一桩。你和林老师很熟？”

“是啊，小时候她就住在我家隔壁的。”刚开始就有种感觉，之前哪里见过这个人，听声音感觉更熟悉了，不自觉的就问道：“不好意思，我们之前是不是见过的？”问了之后才有点后悔，要是没有见过不就糗大了。

“是吗？我们有见过吗？我怎么不记得，是我健忘吗？”说着，有点不怀好意地打量了一下莫风窘迫的样子。

糟了，真是的，不应该问的，不知道他会怎么想了。

“哦，没见过是嘛，可能，我记错了吧。呵呵！”只好傻笑了一下，迅速往前走去。

“等等，我想起来了，昨天我爸送我来学校的时候，出了点小事故，我差点被人当炮靶轰了。”苏忆阳迅速地追上前去，点破真相。

这小子耍我！“昨天撞到我妈的原来就是你爸！幸好我妈没事，不然我要你好看。我可是跆拳道蓝段。真的哦！”说着伸出拳头示意了一下，又朝前走去。

苏忆阳慢步跟在她身后，正想着，不好！本来只是想开个玩笑，不想把人家惹毛了，不知道怎么办了。

莫风转身，莞尔一笑，“呵呵，看在你今天帮忙我好朋友的份上，我们算是扯平了，不跟你计较了。”没想到大少爷今天也被人耍了一回。

入夜，于小可独坐在桌前温习功课，不知想起了什么，不知不觉抬头望向窗外，注视着满天的繁星，莞尔一笑。带着这种如痴如醉的表情，一直专注于星空之中。全然没有注意到身边有人走近，“姐！你在想什么呢？”伴随着这吓死人的声音，肩上猛地被人拍了一下。从惊呆到拉回现实总共半秒钟，“小爱，你真是吓死人不偿命啊！”

“谁叫你不好好温书，在那乱想什么呢？”与小爱见小可回到了现实中，做好了斗嘴的准备，飞身一跳，坐到与小可的床上。“哎哟，你怎么就喜欢睡这么硬邦邦的东西？”才坐上去她就后悔了。

“你怎么不问问自己，干嘛早知道我的床硬，还要蹦上去呢？要是把我床蹦坏了，你可要负责修理！”于小可真是拿他没有办法，做了自己十几年妹妹了，每次都要发出这样奇怪的抱怨。也难怪，于小可也不知道是不是地球人，都什么年代了，还是喜欢那硬邦邦的木板床，整个房间里就一张书桌，一排古色古香的书架和衣柜，加上那个硬邦邦的木板床，别无其他，要不是看到那优雅的兰花图案的窗帘，肯定会被认为是古代那个大家闺秀的房间呢。而于小爱的房间呢，就到处都粉粉的，同样也是书桌、书架、衣柜和床，到处都是流氓兔的可爱图案，加上软绵绵的小床上两只可爱的流氓兔布偶，活脱脱一个现代的可爱小女生的房间。

“唉，姐，真不明白你是不是生错了年代了，你怎么就没有现代女生的风格呢？你看这房间的一切，也太古代了吧。”于小爱目光随意的扫了扫房间，无奈的吐了一下舌头。

每次进自己的房间，这个妹妹都是这样一副不理解的表情。她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别再研究啦，这种研究是没有结果的，你找我有事么？”

“果然是姐姐，‘雷厉风行’啊，”小爱说着从口袋掏出一个粉色信封，递给小可，“姐姐，你是学生会副主席，应该对于学生会主席林齐枫不会陌生吧？”

小可看了一眼信封上几个娟秀的笔记“林齐枫收”，突然一怔，脸上有一丝不快，但又立刻改变了神色：“恩！还可以，怎么了？”

毕竟是姐妹，小爱还是捕捉到了小可那一丝不快的神色，“姐，你没事么？为什么我一提到林齐枫，你的脸色这么难看？”

“没事，我只是奇怪，你怎么突然提到他？而且这个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应该是情书吧。”小可示意了一下手中的信。“你喜欢他？”

“姐……你说到哪里去了？我怎么会喜欢他呢！”小爱急急忙忙的辩解，接着羞涩的解释道：“你知道，我的心里从小就只有海潮哥哥。”

“那……这个？？”小可显然有点糊涂。

“这个啊，是我好朋友江珊珊的，她喜欢林齐枫很久了，以前在高中时代就是，但是那时还没有这个勇气，现在好不容易考进这个大学，当然要抓住机会啦。所以就请你帮帮忙啦。”小爱双手作揖，一副哀求的样子。

“小爱，你听好哦，如果你想你的好朋友告白成功的话，就不能找我帮忙哦。”

“为什么？”

“你们不知道林齐枫是个花花公子么？他把这些视为无聊的东西，都是直接扔进垃圾桶的哦。而且和他在一起的，一般都是他看得上的美女哦。”

“不是吧，姐姐，你有没有骗我啊，怎么我从珊珊口中听到的完全不一样呢？”